后来我们什麼都没有计画就跳上了星期五晚上开往东海岸的火车。 没有预定好的住处,没有照表操课的行程。 有的只是等待惊喜的心情,还有误点了半个小时的深夜莒光号。 深夜的火车像是跳著规律踢踏舞的舞者般缓缓地走著,那踢踏声也像是催眠的节拍器数著绵羊般地穿过一个一个的小站。就坐莒光号吧,让我们一站一站慢慢地穿过那些如果不因为火车的停留,也许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听说过的地名。四脚亭、顶埔、中里、新马、永春、永乐、武塔、干城、溪口、万荣 ...... 如果不这样慢慢地经过他们甚至停留的话,我们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清楚他们静静地在那里生活著,并流动著暧暧内含光的生命力。 是啊 ..... 我的确深爱著那些小站 。 有的甚至连售票亭也没有,也许连站务办公室都不知道在哪里呢!可是深夜的火车你仍然可以见到许多挑著满担子鱼肉蔬菜的阿公阿妈,要赶著在晨光亮起前赶到市场,要准备开始这生龙活虎的一天。他们像是种早晨的集会般地打招呼寒暄,伸伸懒腰,抱怨些甜蜜的负担。我们在耳机里分享著 Rufus Waintright 的 Poses 那张专辑,优雅地跟随著他的歌声缓缓地前进,深夜慢吞吞的火车。 眼神望向漆黑的车窗外,偶尔远方可以因为月亮的余光照在海面上,然后才好不容易可以看见那些洒著些微银光的树枝、海面、长长的防波提。其实大多时候是因为车厢内日光灯太亮而映射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其实我们也都不太敢眼神相互交错, 其实是因为我们都想要私奔,但其实也都不想只是跟自己。不要自强号,也不要什麼直达或是特快,如果可以的话,就最一般的复兴号或是电联车就好了,慢慢地开向不知道的什麼地方,慢慢地品尝每个地方的风景,慢慢地感受这速度的美丽。 停了深夜看不见龟壳的大溪站,过了现在已经被裁撤的永春站,从 Rufus Waintright 到了现在 Jeff Buckley 的 Grace ,我终於在日夜不停拌著混凝土像是座大型外星人通讯基地般的和平站感觉困了。如果那时候的自己会知道数年后我将会在花莲当兵,而这样深夜的火车会坐到让人心情厌烦并心情复杂,可能当初的我就乾脆直接入眠。因为这些站名和风景将会成为回家前的愉悦,或是回到魔鬼地狱前的最后倒数。�